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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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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3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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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徐鹏 于 2020-2-5 00:26 编辑


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w2.jpg

"我真没料到,自己参加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去远方寻找意义,踌躇满志地上场,就被远方一把给击倒了——成为全船第一个得seasick(晕船)的人。"

它的肆虐如此无情,让我两天吃不进一点食物,一星期基本靠面包和蜂蜜度日,几近体能极限,一直到2019年都翻篇了,还没有彻底从这备受折磨的考验中走出来。
时间回到2019年12月24日下午,克利伯2019-20环球帆船赛澳洲段在弗里曼特尔帆船港开赛。我们30来吨的大帆船,在大海面前像个小玩具,迎风一刮,就倾斜得厉害,像撒欢的野马,在激浪间跳跃。仅仅半小时光景,我就去尾舷趴着了。
口腔发苦,晕眩感阵阵袭来,横膈膜鼓动不安,我忍不了多久,就把在岸上吃的大餐全部都交代出去。
好在风吹走了不良气息,涛声压住了呕吐的声音,海浪争先恐后跳上来,把甲板冲刷得干干净净。然而身体不听我的祈求,这一吐,将我拉去了绵延数日的噩梦。
那天直到擦黑,我守着甲板下风位置,吐了N回。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干呕。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一副头皮发麻、四肢冰冷、舌根僵硬、喉咙肿痛的皮囊,然后饥饿、干渴和寒冷陆续接管了它。
甲板上海风越来越大,我还穿着夏天的短装,牙齿开始打颤,内心天人交战:是留在甲板上忍受寒冷与摇晃的“物理攻击”,还是下底舱加衣,直面“化学攻击”?

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w3.jpg

孙婧
思想斗争了好久,不得不蹒跚着下去。果然不出所料,底舱又闷又湿,空气中混合着二氧化碳和厨房散发的微妙气味,引起了我身体激烈的抗议,救生衣都来不及脱,就赶紧抢过垃圾桶,把头埋进去......这一回除了蓝绿色的不明液体,没有其他产出了,我昏昏沉沉的脑袋里还寻思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胆汁?这略感熟悉的味道啊,和鱼腥草的气味蛮像的......
眼看吐无可吐,身体不得不偃旗息鼓。意志暂时夺回了指挥棒,我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回沙发区换衣服,更难的挑战却在后面!
我们的航海服,外号“黄金甲”,非常之厚重和难穿脱,正常人穿上它都要费一番功夫,业已虚脱的我,几乎到了穿一个袖子,伸个裤腿,就要停下来喘半天,或者拉过桶吐一阵的程度。
过程中,船医瑞克和队友布鲁斯同情地递过来半个芒果和一片晕船药,我满怀感激地吃下去,结果消化不到5分钟,船一个倾斜,又全部还给了垃圾桶......
到最后累得歪在沙发上睡过去,再醒来,发现衣服还没穿完......
这煎熬的1个多小时过后,我终于成功把自己套进战甲里,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再也没力气动弹了。
在瑞克的建议下,我反反复复喂自己晕船药,到第四片才成功留下来。然而药物的止吐作用没见发挥多少,催眠效果倒委实不错,不晕的时候,眼皮黏得睁不开,恨不得坐着就睡过去。

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w4.jpg

然而这是在航海比赛,不是旅行。无论自身状况如何,船上的值班制度都像一条铁律那样严格地执行下去。(关于船上的纪律,下一回我再讲故事给你们听。)
开赛第一天,轮到我上甲板值班时,我却像个麻袋摊在底舱沙发无法起身,忍耐着饥饿、脱水、乏力与晕船反应,有几个瞬间,想跳海的念头此起彼伏。
就在半睡半醒间,我听到在厨房工作的队友喊瑞秋阿姨:“人手不够,快下来干活。”瑞秋阿姨软软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Sunny还没上来,我不能下去!”
听了这话,我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可以躺这么久,是因为有人在替我承担工作。心中一阵纠结,不得不咬咬牙把自己撑起来,送到甲板上去,让瑞秋阿姨回到她自己的岗位。
看到我出来,掌舵的我们的小组长阿福善给竖了个大拇指。我麻木的脸皮,挤出了一个“我可以”的微笑,然而上了甲板,也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厨房飘出的洋葱味让我时刻欲呕,身体软绵绵使不上一点力,我歪靠在中舱里,看海浪在眼前兀自起伏,枯萎的内心杂音不断:“是海南的阳光不够温暖,还是妈妈的饭菜不香,在家舒舒服服呆着不好吗,每天规律地睡觉不好吗,干嘛来找罪受??”
无解。
想起5年前去稻城亚丁徒步,高原反应让我痛苦至极,是后来不得不中途放弃,找匹马送我下山。但在帆船赛场上,我没有退路。

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w6.jpg

而且继我开了个头之后,借给我晕船药的布鲁斯,还有船长苏马斯,至少3个人也启动了呕吐程序。还有另一位大使船员朱强,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三天都是气若游丝的样子。

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w7.jpg

朱强
有一会苏马斯在我旁边抱着桶吐得响亮,我有精神头开他玩笑了:“苏马斯,你不是都经历三个赛段了,怎么还晕船呀?”
苏马斯抬起头,一张脸红彤彤的,毫无所谓地笑着:“我每段都吐,很正常,过两三天就好了,你也会的。”
在那噩梦般的两天里,厨房供应的正餐都是各种咖喱和沙拉,比如烟熏火腿菠菜沙拉、烟熏吞拿鱼菠菜沙拉、甜菜根鹰嘴豆玉米粒沙拉、鸡肉咖喱、牛肉咖喱,配小米饭、白米饭、黄米饭、意大利面等等。然而这些或是半生不熟,或是黏糊糊的重口味食物,我一个也吃不进肚子,不光闻到气味会反胃,就连喝多点水也可能会吐,就靠几口姜汁红糖蛋糕和蜂蜜水,熬过头48小时。
今天是开赛后第9天,我们经历了南大洋咆哮西风带来的低温、大浪和暴雨,而晕船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只要一回底舱做后勤,或者穿脱“黄金甲”,就难受得发堵。

水手日记 | 航海什么挑战最大?晕船!w8.jpg

真正吃到第一顿有胃口的正餐,还是第3天媒体船员管曦下厨给我煮的方便面,配上甘竹牌鱼罐头,熟悉的味道和小时候最爱的食物,让人有种春回大地的解脱。第6天晚饭,厨房安排了一顿中餐。管曦贡献了她的拿手招牌——早已在上段比赛中俘获所有人——用火锅汤底煮的杂菜烩面!有香菇、腐竹、紫菜、竹笋、黑木耳入味,整个底舱都是令人垂涎的美妙香气!
不光外国船员吃的一脸陶醉,我也在蒸腾的热气中吃得胃口大开,口中嘎吱咀嚼着新鲜的笋片,喝一口热热的汤,吸溜着韧性的面条,虽然是在南大洋摇晃的船舱里,却瞬间有种在阳光下摊开身体的感觉,简直要热泪盈眶了:“我整个6天都在期待这一顿,果然还是中餐最对胃口啊!”
只是管曦的惊喜中餐,在整个赛段只安排3顿。一直到9天后的现在,我吃下去的正餐加起来都不超过5顿,日常靠现烤蛋糕、维生素片、橙子、红糖和雪瑶留给我的蛋白粉维生素,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到了岸上,我绝对,绝对,要大吃几顿,笑中带泪那种。
有一天傍晚,气温降到9℃,南大洋波涛汹涌,伴随大风和降雨,我和小组长阿福善瑟缩在各自的“黄金甲”里苦熬下班,长久无言后我问他在想些什么?“食物,岸上的各种美味。”他这一说,我俩都会心一笑,“大概出来经历这些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让你重新意识到,好吃好睡的安稳生活有多幸福吧!”
本文图片管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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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练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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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13 13: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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