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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108)你敢不敢擅自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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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9 02: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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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哥尼亚和火地岛海事指南》(本文简称《指南》)的作者是一对意大利伴侣,他们在这带水域跑船16年,像篦头发似的把整个水域篦了一遍,每5海里找一个锚地。《指南》包罗万象,前半部分概述南美的历史文化、传奇轶闻、动物植物、气象地理……后半部分表述各个水域的航海要点,详细介绍了400多个锚地,展示400多幅海图、100多幅手绘、及93帧照片,船家帆游巴塔哥尼亚所需的几乎所有信息都包罗在这厚厚的大部头里。我们都把《指南》当作圣经对待,大家亲切地叫它“意大利书”。

当初意大利作者准备写这本《指南》时有不少反对意见,反对者担心“指南”会扼杀“探险”,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按照《指南》跑船,只要多加小心,一般不会出太大的事故,既然是照本宣科,“探险(exploration)”的成份确实少了,更确切地说是“艰难地执行(execution with difficulties) ”。这并不等于说在巴塔哥尼亚航海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这里地处魔鬼西风带,人烟稀少气候恶劣,水里海带难缠,山上下降风暴虐,在水道里顶风北上的船,一路下来几乎每条船多多少少都会带点伤。“海友号”的损失是风力发电扇和太阳能电池板。

我本人坚决站在支持意大利作者这边,《指南》的出版打破了只有极少数探险家才能探险巴塔哥尼亚的神话,让像“海友号”这样的帆游船也能到南美尽头的艰难水域航行,不但领略到原始自然的大气恢弘,也能结交常年活跃于高纬度水域的航海好手。两位作者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文化人,通过他们的好文笔能够感受到他们对大自然的热爱,对南美土著遭遇的同情,那些详细手绘更显示了他们的工匠精神。

《指南》中所有锚地和游艇会都按区域标号,以至于帆船之间经常直接用标号道出彼此的位置:
“我们在10.7 抛锚了,你们在哪儿?”
“我们已经到达5.20了”
“哇塞!你们够快的啊……”
查意大利书得知10.7是Caleta Breaknock的标号,还没有到达麦哲伦海峡;5.20则代表伊顿港,已经快到佩纳斯湾了。

巴塔哥尼亚迷宫般的水道里适合抛锚的水湾不可胜数,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标号收录进了《指南》。意大利作者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选择锚地走向、勘测锚地水深、趟出进出通路、绘制示意图、找到上岸地点、探明健走路径、观察周围动物植物……这才是“探险”,调查对象有未知成分才能用“探”字。“海友号”在巴塔哥尼亚上下跑了三趟,已经不满足从一个标号驶向另一个标号,我们能不能也体会一下探险者的乐趣?《指南》中很多海湾都是以帆船的名字命名的,我们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海友湾(Caleta HaiYou)”?

2019年5月19日,离开Aguirre港后“海友号”没有按照《指南》一头扎进锚地众多的水道Canal Perez Sur,而是沿着宽阔的水道Canal Moraleda一直向北,心想左边诸多岛屿肯定能找到适合抛锚的水湾。水道里刮着10节左右的西风,“海友号”升起球帆速度达到6节以上,跑了48海里天色已晚,我们决定在Filomena岛找锚地。岛北边的窄道海流速度达到3节,还好当时是顺流,“海友号”拐进岛北面的第一个海湾,西北角凹进去小水湾的走向对避当晚的西南风正合适。海图上没有标明小水湾的水深,“海友号”开启前向声纳扫描,小心翼翼地兜了几圈后找到合适位置,在13米水深处抛了锚,然后拴了2根岸缆。

这就是我们自己的“海友湾”!位置:南纬44度26.533分;西经73度37.569分,它不在《指南》经书中,是我们自己找到的。“海友湾”太漂亮了!一轮明月升上天空,应该是差一天就是满月了,湾里一丝风都没有,海水就像一面镜子,明月加上水中一道宽宽的倒影就像一个惊叹号,那景象太神奇了,可惜相机拍不出当时的情景,最好的相机是人的眼睛。这就是探索的乐趣吧,我们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探索未知了,巴塔哥尼亚海图中有很多空白地带,并不是说这些地方跑船有危险,只是说明水域还没有被勘测过。航海先驱没有海图时是怎么导航的?就是凭经验看海流海浪和最原始的测绘工具。科学技术的发展使导航容易多了,“海友号”的前向声纳扫描系统最适合于探测前面是否有暗礁。几个比较平静的好天气,“海友号”靠着前向声纳抄近道安全穿过海图空白区,有一次我还简单地画了一张手绘,标出一路测量出的水深,成了最粗糙的海图。

有感这些离经叛道的经历,特赋五律一首(新韵)
阴寒南水道
苦雨戾凄风
路远嫌天短
歇频恨慢行
离经堪手绘
叛道自封名
探索何其乐
吾谁与认同

2019年7月18日于法国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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