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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86)踏破铁鞋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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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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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4 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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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航行三万多海里,船上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我跟老公夫妻档,两个人配合久了完全能够应付船上的一切,当然也有亲戚朋友跟我们一起短期共度帆游假期,但他们是客人,我们从来没有指望客人帮忙跑船。唯一的例外是2005年第一次横跨大西洋,好友西蒙过来帮忙,他老式严谨的seamanship和丰富的离岸航海经验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

自打帆游南极立了项目,我们认真研究南极航海的方方面面,南极的特殊性之一是有冰山和浮冰,它们随着海流和海风漂浮,抛锚后如果浮冰刮上了锚链导致跑锚,冰山拖着帆船溜出锚地可就麻烦了,所以帆游南极总要有人醒着监视浮冰的动向,两个人四小时一换班,两个月下来够熬人的,另外德雷克海峡是世界上最凶险、最具挑战的水域,紧急情况两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考虑这些特殊挑战,我们决定找个帮手。

找帮手是件非常难的事,船上小小空间一点儿隐私都没有,打头碰脸朝夕相处,每个人的个性优缺点暴露无遗,和谐相处颇具挑战,我们听到太多不甚圆满的故事,很难说哪一方做的不够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难断家务事。去南极大约需要两个月,上班族谁有这么多的时间啊。老公坚决不招职业水手,也不招曾经到过南极的人,这是我们自己的adventure,花钱雇职业水手或找更有经验的人多多少少有抄近道的味道,必须找有心探索世界而且能跟我们一起同舟共济的伙伴,本着绝不招陌生人上船的原则,我们开始在认识的帆友里物色。

北上帕塔哥尼亚时有一天跟条英国船锚在同一个锚地,傍晚请他们过来喝啤酒,船长马丁带着一个帮手先过来了,告知还有另外一对法国小夫妻帮手,他们去小溪取淡水了,等水箱加满了就过来。我们对小夫妻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他们为人谦和又肯出力,别人都去喝酒了,他们把活儿干完了才来。他们在南美待了两年了,边打工边旅行,这段时间正好空闲着,除了跟马丁跑船,他们还从法国到土耳其送过一条船,马丁给了他们很好的推荐,我们决定给他们个机会,毕竟了解不多,说好从Puerto Eden上船,到了乌斯怀亚再做斟酌。

上船后很快发现他们没有最基本的航海技能,拴岸缆女生不会打结手忙脚乱,甲板上的活儿基本上她都不会干,而且经常待在碍事儿的地方,我们只能让她在甲板下帮忙,做饭她又摸不着门,八成时间还是我亲自下厨,她给我打个下手,帮我洗洗碗。老公对男生很不满意,他对航海整个儿一个没有概念,什么事都得手把手地教,他们倒也真好学,拿着个小本认真记笔记然后烂熟于胸,我把航海学校的教材拿出来,他们又是抄写又是拍照,一有空就拿出来复习。航海不是照本宣科,我们绝不能信任生搬硬套的船员做出的决定,船员不能独当一面完全违背了我们找帮手的初衷。经常是老公在甲板上气急败坏,然后内疚态度不好,到了舱里又陪着笑脸跟他们东拉西扯,那叫一个累啊。男生四年前出过一个车祸,脊椎L5骨折,搬不了太重的东西,怎么事先不说清楚呢?这不仅是额外负担,还有法律责任呢。

我们本来只招一个人,但考虑艉舱是个双人舱,夫妻在一起,生活上互相照顾,感情上也有个支持,事实上夫妻同盟对我们来说不大好管理,而且多一个人就多占一份资源,我跟老公两个人经常一顿饭做一些,下顿就不开火了,但年轻人饭量远比我们大得多,无论我做多少都吃个精光,早中晚三餐顿顿都得拉开架势烧饭,配上点心零食上午茶、下午酒、晚间茶,工作量大增,舱里没有一会儿消停的。另外淡水用得也特别快,一个人要求洗澡,另一个人理所应当的也要洗,而且洗澡必洗头发,听着水哗哗地流,脏兮兮的我不由得心里抱怨:你们没看见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洗澡了吗?至少十天没洗头,头发都快擀粘了,我以为以身作则就是最好的规定,错!人家没看见!只要海水淡化器一开机就要求洗澡,跟他们说不要每次都洗头发,女生振振有词说洗不洗头用水量是一样的!那能一样吗?我无语了。帮不了忙反而添乱,还让我跟老公整天纠结自责,这是何苦来哉。

事后我跟老公反思为什么选错了人,总结出三点:第一,听到过多船员之间不和谐的故事,我们太重视帮手的性格是否跟我们合得来,在这一点上我们并没看走眼,他们人本质是好的,做事不惜力气,软实力没得说。第二对他们的硬实力想当然,认为在地中海和帕塔哥尼亚跑船两次,对航海应该有基本概念了吧?错!就好比应聘厨师,某人声称在米其林星级餐馆的厨房里工作过,但谁知道是洗碗的还是切菜的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遛就知道了。第三,没有对推荐人的美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马丁对船员的要求跟我们有很大的出入。英国人马丁曾是职场高管,事业的成功并没有让他满足,寻找更有意义的生活方式,他早早退休买了条船开始帆游,招帮手实际上是给他们一个航海经历,这是马丁回馈社会的一种方式。因为勤换人,马丁把所有操作都程式化了,船上有多本胶封了的操作手册,船员按照程序步骤执行,这种方式让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船员也能蒙混过关。

必须说小夫妻真心想帮忙,可他们真是没有能力,很明显他们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南极,尽早讲清楚,让他们做出相应的安排,最后小夫妻决定在智利威廉姆斯港下船,他们有朋友赶过来一起登山野营。“海友号”12月8号到了威廉姆斯港,12月10号掉头去了乌斯怀亚,马上就要去南极了,寻找帮手的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还有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我们感觉亚历山大啊。

2018年12月25日于智利Navarino岛东部的Puerto Toro(世界最南村庄)
 《海角孤舟》(86)踏破铁鞋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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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新人

发表于 2019-2-14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祝楼主和先生新年快乐!楼主好久没更新,我还怕出事了呢,抱歉!和法国小夫妻除了文中的矛盾,是不是也有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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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新人活跃会员灌水之王

发表于 2019-2-16 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帆游动态,游记写得很漂亮,引人入胜。去高风险地区航行安全问题的确不能马虎,搭档一定要符合要求,绝不能勉强。这既是对自己负责,更是对对方负责。理解支持你们的决定,因为这不是献爱心。祝你们帆游南极顺利成功。另外问一个个人问题,50多岁开始学习帆船航海晚不晚?生活在武汉,会游泳,喜欢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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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6 20: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祝楼主和先生新年快乐!很喜欢看您写的游记,平淡而真实,也学到了很多经验,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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