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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之战—人类与病毒之第三次世界大战 第五章:人与病毒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震撼欧洲的“黑死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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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6-8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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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人与病毒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震撼欧洲的“黑死病”(三)

第五节:“黑死病”带来负面影响

   “黑死病”带来的死亡和恐惧,超过了此前人类史上任何一场战争。

   “黑死病”对欧洲最直接的影响是造成了大量的人口死亡。1348年黑死病流行高峰时,在法国的阿维尼翁每天死亡400人,仅一处墓地6个星期内就接纳了11000具尸体。半数居民死于瘟疫。文艺复兴时期的诗人薄伽丘说,佛罗伦萨在1348年3—7月间死亡了10万人以上。伦敦在黑死病流行期间,有一处墓地埋葬了5万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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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这些城市的死亡数据就能知道黑死病有多么恐怖——法兰克福72天死亡2000人,美因兹死亡6000人,明斯特死亡11000人,埃尔福特死亡12000人,不莱梅仅四个教区死亡近7000人。1349年,巴黎死亡总数达50000人,占城市人口总数的一半。马略尔卡死亡30000人,斯特拉斯堡和培尔各死亡14000人,维也纳40000人。你要知道,在当时的欧洲,城市人口超过10万的少之又少,这样高的死亡率绝对令人震惊。

   黑死病在欧洲的传播并非是14世纪这一次,整个14至17世纪,黑死病屡屡侵袭着地中海和欧洲,1466年,巴黎大约有40000人死于黑死病。在英国,黑死病曾经在1563年、1593年、1603年、1625年、1665年多次蹂躏伦敦,尤其是1665年,伦敦多达10万人死于黑死病。

   人口的大量死亡给欧洲经济带来的第一个重大影响就是劳动力的严重缺乏。据西方学者估计,当时欧洲劳动力减少了25%。“由于劳动力奇缺,家畜在田园里无人看管,本来是收获的季节却没有人收获谷物。”除普通劳工外,政府官员也损失颇多,放弃职守的现象随处可见。

   黑死病对欧洲经济造成的第三个影响就是城市经济的起起伏伏,经历了一个由盛转衰的过程。以当时城市经济发展最快的佛罗伦萨为例,便可窥见其全貌。在瘟疫降临之前,佛罗伦萨城的热闹景象曾被十四世纪的诗人安东尼·普西作了生动的描述:“托斯堪尼农村出产的一切食品都可在市场上找到:当令的各种蔬菜、水果;各色各类的肉、鱼和野味,还有从外地远道而来的各种特色佳肴。”而瘟疫到来后,整个城市变得满目疮痍,“瘟疫最快也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店铺作坊大关门,因为全城经济活动已经停止。甚至酒店赌场也关门大吉,只有少数医务所和药房仍在惊慌失措的城市中开门营业……整个城市象一座庞大的医院和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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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鞭挞自己以赎罪

“黑死病”所引起的经济危机对1350—1450年之间城市和农村下层阶层的一连串暴乱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据史料记载,这一期间的暴乱次数之多已经到了空前的程度。黑死病带来的一个比较间接且深远的后果就是1381年英国农民大起义。由于黑死病的蔓延,劳动力严重缺乏,使农民可以选择比较适合自己的工作,而且有可能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如提高工资,降低土地的租金。这与贵族领主一意孤行不肯妥协,甚至企图凭借他们的政治权利极力扭转江河日下的财富这一态势的心态形成了对抗。1349年6月18日的英国皇家法令强迫有能力的人必须工作,并保持在1346年的工资水平。1351年法令对此又进行了强调,并增加了许多新的细节。1381年英国的贵族又萌发了不按财富多少,而按人头平均征税的企图,这种征税方式对于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广大农民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因而使本已十分紧张的阶级关系就此激化,一场历史上著名的英格兰农民大起义爆发了。起义是1381年发生的、英格兰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民众暴动,也是欧洲中世纪后期民变浪潮的一个组成。农民起义的原因是政府加征人头税引起的。虽然这次起义以失败告终,但被后世视为中世纪英格兰农奴制开始走向终结的标志,并使英格兰上层统治阶级更加认识到下层民众的苦难和对现行封建制度进行改革的迫切性。

   “黑死病”削弱了欧洲文化的稳定性,持续的高死亡率减少了学者、知识阶层的人数,降低了原来文化的表现力,黑死病过后欧洲面临着如何保持和修复它的文化遗产的问题。

   “黑死病”危机对教育机构特别是大学造成了明显的影响。造成生源严重不足,在校学生人数大幅度下降。牛津大学的注册人数从瘟疫前的3 万人下降到了14世纪后期的6千人,全欧洲1348年前有大约30所大学,“黑死病”过后有5所学校彻底垮掉。

   “黑死病”过后,也渐渐出现了许多促使大学和学院发展的因素,比如,对牧师的需求。黑死病一方面造成了牧师的减少,另一方面大量的宗教仪式(特别是丧葬仪式)对牧师产生了大量的需求,而大学是培养牧师的主要地方,这种社会需求无形中促进了培养牧师大学的发展。

   “黑死病”还促进了中世纪欧洲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分化:健康人与生病的人;文化主流与处于文化边缘的人——异族、外来的人、乞丐和犹太人;社会大众与文化领袖——政府官员、牧师和医生。这些分化以复杂和有害的方式作用于社会,冲击了原来的社会秩序,弱化了社会自身的协调能力。

第六节:“黑死病”促使欧洲重生并孕育了世界的百年变局

   中国有句名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黑死病”是欧洲人的灾难,但“黑死病”促使欧洲重生,孕育了世界的百年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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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人值得庆幸的是,在经历过这场与“黑死病”病毒的较量后,欧洲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科技等方面都因巨大冲击而找到新的发展契机,社会转型加速,天主教的俗权地位彻底被剥夺,思想启蒙运动蓬勃发展,大航海时代迅速到来,欧洲历史揭开灿烂的一页。

政治上首先使天主教的地位彻底被剥夺,迎来了欧洲文艺复兴。(下一章专门论述,此处省略)

   其次是为资本主义的兴起进行了铺垫。“黑死病”疫情后对农民的压榨导致农民起义。历史上的农民起义是社会变革的外在形态,更是社会进步的直接推动力。在“黑死病”影响下的欧洲更是如此。其实,“黑死病”带来的社会动荡和政治变革,人口的大规模匮乏,导致农奴制瓦解,直接导致了贵族领主地位的下降和资产阶级地位的提高。虽然贵族领主在镇压民众起义的最后结果上取得了胜利,但他们却无法摆脱日益衰落的境地。旧贵族的绝大部分收入来自土地,但由于“黑死病”的肆虐使得劳动力奇缺,雇佣劳动者的工资也因此大大提高。虽然国家动用了一系列行政和法律手段来限制工资,但雇工工资的涨落却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市场对劳动力供求关系的影响。贵族地主为继续经营土地不得不以优惠的工资来吸引劳动力,与此同时,土地地租也大大降低。

   与此相反,城市中的商人和金融家却能较快地从灾难中恢复元气。他们凭借雄厚的实力和有利于城市发展的契机,迅速搜掠财富。旧贵族经济上的萧条,使之不能再独享政府的最高官职,其政治上的发言权大大降低。相反,许多大商人、金融家则开始进入国家各部门,担任重要职务,在相当多的时候他们成为了政府的主要决策人。尽管他们仍具有强烈的贵族化和特权化的倾向,但他们毕竟是一种新型生产力的代表。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一书中曾提到格利高里奥·达蒂德的这样一句话,“一个佛罗伦萨人假若不是商人,未曾在世界上广泛旅行,未曾见过外国的风土人情并从国外带些财物回到佛罗伦萨的话,那么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由此可见,“黑死病”的出现虽然是人类社会的一次灾难,但它也间接地为资产阶级在经济上、治上及社会地位上的壮大提供了契机,为资产阶级革命的兴起提供了必要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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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是推进了经济结构的变化和商业的兴起。首先是推进农业结构的变化。在瘟疫流行的年代,欧洲人口的剧减已成为最严重的社会问题。大片农田荒芜,整个社会经济一片凋敝,在“黑死病”的冲击下,劳动者素质下降,农业生产力倒退,经济增长速度大减,甚至出现负增长,劳动生产的停滞甚至倒退,这无疑严重阻碍了欧洲经济的发展。由于劳动力的严重不足且价格昂贵,种植谷物投入多而获利少,从而使大量农场主放弃了经营农田,转而投资一种新的行业,这就是变农场为牧场,变种植谷物为饲养绵羊。牧羊区从较原始的单纯游牧发展为固定的牧场饲养。饲养区扩展到了平原,羊业与毛织业相辅相成,同步发展,成为欧洲从中世纪走向近代社会的开路先锋。

   其次是为自由贸易打开了大门。突如其来的灾难并没有使佛罗伦萨从此一蹶不振,因为佛罗伦萨经济结构的重要部分:绝大部分的资金和投资、商家的经营才能和工人的技术知识以及那些不会为逆境扼杀的竞争心和求利欲,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再加上瘟疫过后,一些幸存下来的人对生命的价值有了重新认识,他们开始追逐奢华的生活,这使得手工制品和奢侈品供不应求,价格猛涨。“随着手工制品价格的迅速提升,引起的是财富从各个地区向城市的转移。”于是,“尽管黑死病给城市人口带来了沉重打击,却最终使城市因此而复兴。”农民大起义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贵族阶层也被迫作出了一系列的让步,农民的工资事实上得到了提高,土地租金也大大下降。中世纪黑暗的农奴制的动摇,对欧洲迈入近代社会产生了极其重要的推动作用。

劳动力的匮乏导致手工业几乎消亡,这也是后来文艺复兴强劲市场需求的主要原因。意大利最初的资本家们开始寻求先进的技术弥补减少的工人的产量,越来越多先进技术出现。

   第四是带来医学上的巨大进步。从医学角度看,“黑死病”造成人口大量死亡,表明当时欧洲医学水平的落后和医疗卫生事业的不发达,但人们为消灭瘟疫所做的努力为医学的发展有重大贡献。瘟疫的巨大杀伤力激起社会各层的高度重视和关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四世深感非常有必要“了解这场肆虐并蹂躏欧洲各国的瘟疫的原因”,因而倍加关心大学教育的发展。他于1348年批准建立了布拉格大学,并在以后5年内授予奥兰治、波鲁吉亚、锡也纳、帕多瓦和路卡大学以帝国特许权。也是在这5年中,剑桥大学建立了3个新的学院,即三一学院、圣体学院和克莱尔学院,其中1352年建立的三一学院主要为研究医学和宗教服务。

   “黑死病”之后,出于对长途旅途让自己暴露在瘟疫下的担忧,很多地方的人们开始考虑在当地就近办大学。于是,瘟疫过后,欧洲大学的数量得到了显著增加。

   新兴大学对瘟疫和各种疫病的研究,推动了欧洲医学尤其是解剖学和外科学的长足进展。医学界为防治瘟疫采取了各种措施,乔利阿克(1300—1367)是教皇克力门六世的御医,中世纪最享盛名的外科医生。他详细观察了病状,区分了瘟疫的不同形式,并采取了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医救方法,为后来的瘟疫防治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人们开始放弃信仰求生,接受世俗的方法解决威胁人类生命的问题,研究抵制瘟疫的措施;由于病人的增多,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医院,一些医生开始寻求治疗患者的方案。也提出了一些防治措施:比如在公共场合消毒,多通风;在食物选择上,尽量多吃干肉和新鲜水果......使医学向前进了一大步。政府颁布卫生法令和法规,严格规定城市生活的卫生准则,有效遏止疾病的传播。1377年,亚得里亚海东岸的拉古萨共和国首先颁布了对海员的管理规则。1383年,马赛成立海港检疫站,威尼斯及其他沿海城市也都将这些防御鼠疫的公共措施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

“黑死病”促进了隔离制度的产生。当时人们发现,只要对病人进行有效隔离,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瘟疫的传播。于是在1348年4月,佛罗伦萨市议会组建了一个防疫委员会,他们建立隔离区,给未染病者颁发健康证。并关闭了红灯区,禁止一切娱乐活动,以此来防止人员过于密集,产生交叉感染。当局给居民支付赔偿,集体销毁病人们的衣物与普通生活用品。此外,还安排人员清理城内的垃圾,以保证空气的清新。而对于违背隔离法规的民众,委员会给予严厉处罚,最严重者直接剥夺公民权,驱逐出境。而一些医生发现,黑死病可以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播,人们在被感染后,都会存在潜伏期。于是,他们创立了最早的隔离检疫制度。威尼斯人发现:疫病死者尸体滞留过久,就会传播病菌。于是威尼斯当局出台了“巡逻收尸”制度:派出船只,每天在城内水道里巡逻,船夫会大声呼喊:“死尸!”。这样便于市民及时发现、报告并运走死尸。

   为了彻底杜绝尸体传染,威尼斯当局选择了远离城市的偏僻荒岛,挖个大坑,把尸体埋入其中。

   而且,威尼斯当局专门在老拉撒路岛上新建了医院,把威尼斯居民中疑似症状的人都送到那里,集中隔离。规定必须至少隔离四十天,如果症状消失才可以离岛。当时人们的看法是,要是这些人能活够40天,就表明他们没有染上疫病,或者抗争胜了疫病。因为多种原因,大多数上岛者最后都绝望地死在了岛上。这个现实很残酷,但是在客观上保障了威尼斯城里大多数市民的生命安全。这个“绝望四十天”(quaranta)的故事,也演变催生了一个英语单词—检疫(quarantine)。

   当然“黑死病”催生了大航海时代的到来。(下章专门论述)

欧洲人经历黑死病之后用了150年的时间才缓过来,它对人类的影响并不能仅仅单纯理解为一个特别惨烈的事件,而是推动了整个人类历史发展的进程,在“黑死病”的影响下,人类绝处逢生,打破了宗教的桎梏,有了不同程度的社会反思,开始了文艺复兴,推动着人性光芒的释放及文化科学的进步,用一句残忍的说法,“黑死病是欧洲黎明前的黑暗和现代文明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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