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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的时候”系列之三十二 长安氮肥厂当合同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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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4 03: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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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氮肥厂当合同工(三)

“在老家的时候”系列之三十二        长安氮肥厂当合同工(三)w1.jpg

        1977年高考名落孙山

   大概在我失恋半个月后,恢复高考的消息就传开了。

   1977年10月21号,《人民日报》10月21日发出消息,同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播发相关讯息,广而告之于全国,引发轰动,激发起了许多知识青年的热情,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来了。要知道1966年高中毕业的学生足足等了十多年了,大多已为人父为人母了,他们能不激动吗!

   但恢复高考并没有引起我的兴趣,前边讲过,我是在小学上的初中,老师是小学老师,课本是《农业基础知识》、《工业基础知识》。高中是在当时是的初中——樊川中学上的,老师是初中老师,课本尽管分数学、物理、化学,但课本很薄,内容很简单。小学上了五年,初中两年半,高中两年半,无论小学、初中,还是高中,每天有半天是劳动,加在一起尽管名义上有十年上学时间,但大部分都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度过的,实际的学习时间并不多。撇开农村学校师资力量缺乏、教学质量低不谈,就单纯从实际学习时间来看,最多相当于文化革命前一个高小毕业生的在校学习时间。所以对参加高考,觉得自己基础差,我想都没有想。

   当时对我们家来说,我尽管是合同工,好赖还有个工作。当时我弟弟高中毕业不久,全家都希望我弟弟能够考上学,我当时压根就没有准备考学。有一段时间我弟弟在我哥那里复习功课,我在氮肥厂距西安实验砖瓦厂家属区也就两三公里,骑自行车上个坡下个坡十来分钟就到了,有时会到我哥那里去看看我弟弟的复习情况。看到一些题自己也看一下,我哥觉得我还是有一定基础,就鼓励我考,加之失恋不久,也急于摆脱在长安氮肥厂与前女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环境,就决定尝试一下,复习参加高考。

   当时的复习资料奇缺,也就是我哥准备给我弟弟的一些复习资料和我弟弟轮流看。当时知道自己基础差,也没有给单位甚至我师傅说要参加高考,只是自己在偷偷准备着,下班后就很少回农村老家了,在宿舍复习,上班时把一些要背的东西写成小纸片,自己巡查操作完之后,在避人处自己偷偷背着。同班的人看到我很少去分析室还以为我是为了躲避前女友呢。

   当时从准备参加高考开始复习到正式考试时间也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很快过去了,考试前夕,才向单位请了两天假,说要参加高考,单位人也没有对我考上大学抱有希望。

   1977年陕西省高考的时间为12月9日和10日。第一天考政治和数学。第二天考语文和理化。我们的考场设在长安二中,也在县城里,距氮肥厂不远。当时考试很严,一人一个课桌,每个教室监考老师有三个,还不时有上级巡查的领导在各个考场转悠。每场开始监考老师拿出一个大信封给大家看:“密封完好啊,我拆开了”,然后把试题发给大家,开始了考试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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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考试过程不是太辛苦,政治还算轻松,填空题大多不会,需要发挥的多少能够答出一些。语文基础不好不会的较多,就把重点放在作文上了,陕西语文试卷的作文有两道选题,分别是《难忘的一天》和《给全国科学大会的一封信》,我选的是《难忘的一天》,写的是毛主席逝世的那一天,《难忘的九月九》,事后想想也不妥当,毛主席是九月九日去世的,普通老百姓那可能知道这一天毛主席去世,如果写十月十八日毛主席追悼会那一天难忘还有点道理。我过去在班上数学较好,希望数学能拿分,但数学那一年特别难,有几道题根本不会。理化也是比较难的,尤其是物理,在学校学习就头疼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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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完了,我哥问我感觉考的怎么样?我说不好,没戏。

   考完试就直接上当天的晚班了。

   过了两三天,各科的标准答案就传出来了,我哥还找来答案让我和我弟到他那里对对答案,估计一下分数。当时我的分数估计就是220分到230分之间,因为语文和政治有些发挥题分数难以估计。我们都觉得没戏,四门平均算连及格线都上不了。

   再过了二十多天,高考分数公布了,初步录取分数线也出来了。我的分数时223分,理科分数线是220分,看到这个分数时想不到的是能上分数线,但也没有带来特别大的喜悦感,因为只比分数线多了3分,正式录取线还有5%的淘汰率呢。

   1977年的高考很人性化,如果考生觉得自己考试的预估成绩和最后公布的成绩有差距,还可以申请复核。我的成绩和预估的差距不大,但想着申请复核又不花钱又不费事,还是去复核吧。

   就在通知可申请复核的时间,带上准考证去了长安县高考办(也就是杨虎城纪念馆的后院里)申请复核。过了一周复核结果就出来了,还给我增加了3分。

   再下来就是体检和填报志愿时间,由于本身分数不高,三个志愿都是西北的普通院校。

   似乎不够用力,大学之门没能“敲开”,终究还是没有等来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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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来了录取通知书

   1977年的高考尽管名落孙山,但展示了我的实力,加之复习时间不长,认为如果多一点时间复习,1978年应该能够考上。自己当时信心满满,甚至相信1978年有差不多半年的复习时间(77年高考在冬季,78年在夏季,两者之间相隔不到半年时间),考的成绩会更好,会上更好的大学。

   再次拿起书本,寻找复习资料,开始了艰苦的复习模式。

   1977年参加高考时我们车间就我一个人参加,受到我初录的鼓舞,准备1978年高考时多了两个工友一起参加。

   当时氮肥厂是四个人一个宿舍,一个人一个硬板床,连个小板凳都没有。正好我一个宿舍的一位工友一起复习,我们就从厂区捡来几块砖,用旧报纸抱起来,上边放上枕头当小板凳,以床板为书桌复习功课。

   包括隔壁宿舍的另外一个工友,我们三人经常一起交流复习材料,讨论一些问题。当时我的数学是最好的,他们会经常遇到数学难题找我求解,还对外谦逊的称我是他们数学上的“梁老师”。

   可能由于紧张复习的忙碌,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到高考的时间了,信心满满,怎么想着要比上一次考的更好。正式考试时也觉得比上一次发挥的好一些,预估肯定比上一次总分高。

   结果终于来了,分数达到了297分,比上一次223分高多了,心里窃喜着。随后两天正式公布初录线,陕西理科的分数线是300分,连初录分数线度没有达到,情绪一下子又跌入谷底。

   滑稽的是我们三人中有一人最后被陕西师范大学录取了,他当时报考的是文科,他的数学基础并不好,很多题不会都找过我给他解答。后来我们车间的工友常拿我开玩笑,说是我的学生考上了,老师却发挥失常,又一次名落孙山。

   1978年高考的失败对我打击很大,我觉得付出没有得到回报,有点想放弃。后来去见我高中的数学老师,他还是鼓励我考,他认为1979年会好考一些,过去基础好的“老三届”在1977年、1978年两次能考上的都考了,1979年的竞争压力会小一些,加之我弟弟两年也没有考上,我哥哥也还是鼓励我考。

   权衡再三,还是继续考。

   又开启了辛苦的复习模式,但已经没有上一年准备时的信心。甚至一次碰到一个小学老师,他说:“你在氮肥厂又是合同工,还不如辞掉工作专心复习,肯定能考上。”但当时的确信心不足,还是没有放弃工作。

   等待的时间很长,1979年的高考开始了。考完后的感觉很不好,觉得考题比1978年难,预估分数更低,甚至不抱任何希望了。

   分数下来了,262分,知道没戏了,尽管当时考题普遍觉得难一些,但当时估计录取分数线应该在280分以上。结果正式初录线下来了,理科250分。我的分数尽管只比初录线高了12分,但估计是有戏了。

   后边是体检和填报志愿,分数不高就没有选择名牌学校,只是希望好歹有个学校录取就行了。

   一个月后,终于等来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记得通知书是寄到我们大队的,我堂叔(我叫四爸)是当时的大队长,他从大队带回家里,我那天正好在家。我们家里人很是开心的,我和我弟弟都考上学了。看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下来了,但当时不是那种激动认为努力有了回报,更多的是感觉我考上大学可以离开在氮肥厂那个尴尬的环境了,想着如果今年仍考不上,我的人生会跌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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