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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的时候”系列之九 我家的冷库—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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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3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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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冷库”——窨子

        何时因何挖窨子是个谜

   “地道战,嗨,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村与村,户与户,地道连成片,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散”。上一世纪六七十年代,每当唱起这首歌时就会热血沸腾。当时电影《地道战》、《地雷战》风靡全国,这首歌成了那个时代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我的老家梁家坡也有地道,但名字不叫地道,叫窨子。窨子不是某一家的,而是属于梁家坡一个自然村的。一个村的窨子在地下连在一起,家后院有窑洞的,都可能有一个窨子口。

   梁家坡的窨子建于何时,曾经问过我父亲,他说可能建于清代晚期,当年是为了躲避“长毛子”或者“回乱”而建的。

   “长毛子”是何方神圣呢?

   因为太平天国规定不剃额发,不扎辫散着头发。而清朝规定男子必须剃掉额发,续辫。太平天国的官兵被称为“长毛子”。

   许多文献中也证实了此说法,如《太平天国歌谣》里有:“‘长毛’一来,生活好过。”这显然是自己给自己唱赞歌。《官场现形记》第三十回:“其时正值江南裁撤营头,所有前头打‘长毛’得过保举的人一齐歇了下来,谋生无路。”陈天华《警世钟》中写到:“湘军打长毛,当初也是连打败仗。”鲁迅《呐喊·风波》:“长毛时候,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显然,“长毛子”就是指太平天国的士兵。

   “回乱”又是怎么回事呢?

   “回乱”是“同治陕甘回乱”的简称。1862年,太平天国陈得材部进入陕西,清军急忙调集各地军队进行围追堵截。致陕西、甘肃(辖今甘肃、宁夏、青海三省)防务空虚,于是陕西华州回民首先起义,点燃了“同治陕甘回乱”之火,迅速燃遍陕甘两省,带来十一年(1862—1873年)的大动荡。

“在老家的时候”系列之九  我家的冷库—窨子w1.jpg

“同治陕甘回乱”时的照片

   当时穆斯林武装分子达30万人,号称“陕回十八营”。几个月内在关中平原杀汉人五百多万。一年时间关中悉数汉人县长被回民杀害,大量汉人被杀,只有一些县城内和逃入骊山或者终南山的汉人幸免。在整个陕西省汉人被杀约700万人。甘肃中部地区的汉民几乎全部被杀。回乱前咸丰十一年(1861年)甘肃人口(即现在的甘肃省、青海省、宁夏区全部)1945.9万人,战后光绪六年(1880年)人口仅存495.5万人。在甘肃回民一次杀10万以上汉人的大屠杀有很多次。后来朝廷调派左宗棠带领湘军进行镇压才平息了“回乱”。“回乱”加剧了回汉两族的隔阂和对立,尤其是在民间和传统文化上。“不要哭了,回回来了”,是很多汉人用那段大屠杀经历吓唬小孩的经典流传。

    挖窨子的起因到底是“长毛子”还是“同治回乱”,我推测“回乱”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太平天国进入陕西时已经开始溃败,大部分逃进了秦岭山区,“长毛子”不大可能到西安周围。而“回乱”不同,时间长达十一年,关中地区及西安周围各县大多被当时的穆斯林进行地毯式的杀戮,逃离到山区的才可能躲过。所以当时挖窨子防“回乱”屠杀的可能性较大。

       窨子成了我家的“冷库”

   梁家坡的窨子内部结构我并不了解,除了因为要在窨子里边挖窑和每年储存土豆、红薯多次进出窨子外,其以外的地方从来没有深入进去过。只是听父亲说窨子连着各家的水井和窑洞,窨子里边和《地道战》里的地道构造差不多,不过没有《地道战》中那么多花样的出口。

“在老家的时候”系列之九  我家的冷库—窨子w2.jpg

窨子的结构示意图

    在我家的窨子口在我家窑洞底部靠左侧,窨子里边的高度大约高有一米三左右,宽五六十公分的通道,需要弓着腰进入。进窨子口三米左右就朝左拐了,然后是下坡,坡度不大,在走五米左右就要经过一个“鹞子翻身”,所谓“鹞子翻身”是设计的一个机关,让不熟悉的人好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脚下是一个磨盘,移开这个磨盘,就是一个垂直的竖井,大概有一米五左右深,直径在四五十公分,仅容一人上下。竖井的两边有脚可交替登的小“窑窝”,下去又是通道,再走七八米左右,靠通道两边有三面小窑,就是我家存放红薯、洋芋(土豆)的地方。当然这个通道还在向里延伸,我只向前走过十多米,胆小没敢向前继续走。通道两边每隔两三米会在半腰处挖一个小“窑窝”,那是放置煤油灯的地方。

   在窨子里放东西或向外拿东西出来都是很辛苦的事。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事是我父亲因原来放红薯的小窑不够,要在窨子里重新挖一面小窑,这就要运出挖出来的黄土。父亲挖窑,我和我二姐、小弟向外运土,装上一担笼土,一人一段接力传递着运出去。特别是经过那个鹞子翻身,下面一个人把受放在担笼下部,把担笼举上头顶,上面人接住,向下面拿东西则相反,这一段递运东西最麻烦。

   秋季红苕(红薯)、土豆收获了,经过分拣之后,把完整没有任何碰伤的红苕(红薯)或土豆也要一担笼一担笼的拿进去,放置在不同的小窑洞里。

   为啥要放在不同的窑洞里?也怕红苕(红薯)生病,红苕(红薯)生病是会传染的,一个红苕(红薯)腐烂了,周围的会跟着腐烂。放在不同的窑洞里,进行一下物理隔离,免得全军覆没。

   每年七八千斤甚至上万斤的红苕(红薯),运进运出是十分辛苦的。

   放在窨子里的红苕(红薯)还要定期检查,进行翻动,发现有腐烂的,有黑疤的及时清除。

   窨子是我家的“冰箱”或者叫“冷库”,对我们家很重要。上一世纪六七十年代,红苕(红薯)是农村的重要粮食,每年大概在十月份收获,如果放在窨子里储存可以储存到第二年的四五月份,等于是我家六七个月的主食,供一家人半年多食用。

   为什么选择红苕(红薯),一是红苕(红薯)易填饱肚子,二是其产量高,一般红苕(红薯)每亩的产量有三四千斤。

“在老家的时候”系列之九  我家的冷库—窨子w3.jpg

“红苕下蛋,不是八千,就是一万”

   红苕(红薯)一般采取育苗的形式移植栽培,种红苕在苗床上长出二十公分高的小苗后,再移栽到大田里。为了提高产量,我清楚的记得那时还引进一种叫“红苕下蛋”的栽培方式,这种栽培方式是选择较小的红苕作为母体,直接种在地里,靠红苕(红薯)的根系发育长成新的红苕(红薯),会长出一窝红苕(红薯)来。这样的产量很高,当时的推广口号是“红苕下蛋,不是一万,就是八千。”说的是每亩有八千到一万斤的产量。实际产量的确高,一般每亩会有六七千斤的产量,但品质不好,不好吃,后来就用来制作红苕粉条。由于品质不好,推广了一两年就不推广了。

        曾经有人迷失在窨子里

   梁家坡在七十年初还发生过一件事与窨子有关,我家西隔壁的平叔(大名叫武天恒),他是一个木匠,当时在农村算是手艺人,为人善良和气,平时胆小殷勤,邻居有点小的木匠活,他有时免收费帮忙干的,在村子里人缘很好。他有一天下午不知因什么原因也不知从哪个窨子口进入了窨子,进了窨子就迷失了方向,走不出来,不知走了多久,最后掉入一个水井里,当形成水浪向上冲击的环节,他叉开双臂,撑在井壁上开始呐喊求救。

   那天晚上晚饭过后,从与他家隔了两个院子的黄家大院的后院水井里传出了声嘶力竭的呼救声,黄家大院的人一看,自家的井盖还盖着,自己的院子里也没有少人。不知道什么人掉到了井里,赶紧出门喊周围的乡党过来搭救。几十米深的水井,要有人系上绳子,下到井的深处去救另一个几乎没有力气又高度受到惊吓的人,很不容易,好在经过大家一个多小时的努力,总算救上来了。后来他恢复后乡亲们问他如何进的窨子,怎么掉到井里去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此事件也证明了窨子是通井的。

注:有关“长毛子”“回乱”资料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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