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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撤退纪念馆,象征主题植物园--《再济沧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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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13 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再济沧海》(18)二战撤退纪念馆,象征主题植物园

接近敦刻尔克港,首先在右舷迎接“海友”的是一排六个巨大的水泥墩,它们是发电厂的核反应堆,(法国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电力是核电),再往前走是炼钢厂,千奇百怪的金属营造高大阴森,间歇式地喷出一团团浓浓的白烟,似乎是炼钢淬火水蒸发产生的白汽。敦刻尔克港是法国第三大港,海潮冲出来的长沙丘是天然防波堤,是一座狭长的天然海港,海港西入口是商业港口,一艘艘运煤船进进出出,炼钢自然需要煤炭。游艇会在海港东入口,离炼钢厂很近,如果处在下风头能闻到工业废气,甲板不出几天就覆盖了一层黑黑的烟灰,这是一个工业化污染较严重的城市。敦刻尔克实在不能用美丽来形容,二次大战城市被夷为平地,建筑都是战后新建的,八十年代密特朗政府大量投资复兴这个地区的文化氛围,修建了新博物馆和弗兰德式建筑(Flemish)。敦刻尔克虽然不美但很有性格,我感觉整个城市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阳刚气,欣赏它需要时间,“海友”被连续北风困在了港里,正好有时间去了解它。

使敦刻尔克出名的是1940年英国远征军大撤退,代号“发电机行动”,纪念这次行动的战争纪念馆设在曾经的盟军掩蔽营房,馆中大量的图片、实物、纪录片详细地记录了这一“虽败犹荣”的历史事件。1940年五月纳粹德军越过马其诺防线,从南北两边包围盟军,合作失谐的英法比利时盟军根本不是对手,敦刻尔克海路是唯一撤退出口。英国在没有和法国、比利时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英军撤回本土,虽然法国方面对此强烈不满,但事后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德国的闪电战只有用持久战来对付,保存实力才是上策,如果跟法国探讨协商,扯皮可能什么结果也没有,而白白失去宝贵的撤退时机。最后撤退行动也包括了法国和比利时士兵。

必须佩服英国人有条理、守纪律、团结一致、爱国热情高,“发电机行动”九天时间奇迹般地撤出了三十多万人,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撤退。撤回英国的士兵受到凯旋般的待遇,丘吉尔不得不提醒大家:“不要忘记撤退不可能赢胜这场战争”,把行动的成功定位为“胜利大逃亡”(Victory of Deliverance)。撤退的成功也有天时地利的原因,就在闪电战顺利推进的过程中希特勒突然下令停止进攻两天,这两天给了“发电机行动”最关键的宝贵时间。我上网查这方面的资料,一种说法是闪电战推进太快,后勤补给跟不上,德军前线将军恳求希特勒下令停攻;也有历史学家推断,希特勒估计英国人退回本土就不会再回欧洲大陆参战了。希特勒太小看了丘吉尔,英国人深知唇亡齿寒意味着什么,1944年盟军登陆诺曼底重回欧洲战场,丘吉尔是个伟人。

战争造成的创伤不仅仅是城市的外表,在人们心理也留下长长的阴影。敦刻尔克沙滩上有一座歪斜的德国碉堡被贴满了碎镜片,它光闪琉璃十分抢眼,过路行人不可能看不见它。为什么用镜片装饰?老父亲一语道破天机:因为历史是一面镜子,时时照照镜子不会忘记历史。艺术家表达感情的方式多种多样,离敦刻尔克不到一百公里的乡下有一座名为榭丽柯的私人植物园(Sericourt),这是一个植物雕塑主题植物园,园艺家利用植物的不同特性,把它们修剪成植物雕塑,几乎每种植物都有着象征意义。植物园按主题分为几个部分,其中“战争与和平” 主题园灵感来自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对这片土地的劫掠。

一踏进“战争园”一个紫杉木方阵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它们高矮不一,围宽各异,象征着等待上阵的士兵方列,战士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不远处一丛红白粉色相间细长的羽扇豆花,我理解是士兵们的爱人和孩子们,花儿们远远地看着紫杉木方阵,充满了担心、期望和爱恋。附近低矮的雪松修剪出人的面孔,近观士兵们的严肃表情,这群雪松有十几株,靠后面的据说是战争高级将领,他们的面部应该是思考表情,(我没看出区别)。沿着小径向前走战斗开始了,地上三个圆坑代表炸弹坑,高高的白桦树是炸弹爆炸燃起的浓烟,旁边的一片火红野罂粟花代表战士们血洒战场……战斗结束了,战场上战殍遍地,战斗前那些郁郁葱葱高矮胖瘦的士兵们,现在成了没有生命的躯壳,那些生了锈的铁皮代表着阵亡士兵的亡魂。一片浓密的白桦树,黑暗的树荫是亡魂最后的栖居地,它们象征阵亡战士临死前痛苦的挣扎。走出黑暗的白桦林,迎面几十棵春柳排成一个圆圈,士兵们的灵魂进入另一个世界,圆圈无头无尾,代表永恒。离春柳不远立着一个十字架,它是用同一整棵椴木修剪成,表达了园艺家虔诚的宗教信仰。

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主题植物园,美丽的树木花草不再被动的站在那里供人欣赏,它们有灵性,它们会说话,它们刚刚讲了一个惨烈的战争故事,故事内容跟植物美丽的外貌形成强烈对比。植物也会讽刺和幽默,树林里冷不丁出现三株紫杉木,形状和方阵中的一样,它们代表那些胆怯懦弱的士兵,不去冲锋陷阵反而躲在安全地方开小差。

植物园占地五英亩,除了“战争与和平”还有其它主题,如“生命”、“人性”、“玫瑰教堂”、“几何图形”、“黄色空间”等等,其中“黄色空间”最具法国花园风格,黄色柏树强构出复杂优美的图案,令人赏心悦目。“人性”主题园最接近英国花园风格,“几何图形”既有法式复杂整齐的特点,又有英式自然流畅的风格,我在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

2015年6月13日于法国敦刻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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