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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侧风南行:金华兴号古帆船云霄珠海航行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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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 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0月25日 晴

凌晨1时整,大伙准时起身准备开航,顺便用了早点。2时许,150匹马力的“粤惠东217”渔船缓缓靠了过来,船上的9名船员都很健壮,令人放心。

2时55分,大帆船拔锚启动了。经过再三申请,我带上数码相机和摄像机获准随从南呆在前面的拖船上,这样就不必再轮班拔河,就等着精彩的场景出现了。速度每小时10.3公里,航向240度,航程350公里。距离本次航行的终点珠海还有75海里,顺利的话不用20小时就可以到达。

听得出掌舵的郭船长一直在抱怨天气,从南只得立在他的旁边陪驾。渔船不大,驾驶台设在渔船中部,里内舵手的脚就站在睡舱的甲板上,身后的一片木板就是船长的床。在低矮的睡舱内只能猫着腰行走,两侧上下共有8个床位,明晃晃的白织灯很是刺眼。船艉右侧的角落围成一个形同无盖木箱的东西,看着一个船员敏捷地蹿了进去,迅速蹲下身,才知道那是个茅房。

渔船上的船员操着口音很重的潮汕话,基本不通国语和粤语,聊天比较费劲。他们一个个爬进睡舱,很快入睡了,有人为我腾出了个床,我铺开睡袋也加入其中。从南和郭船长还在聊天气。

5时02分,醒来。从南告知正在往回开,早些时候开到大亚湾口时风浪太大,船长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往前。

5时30分,一前一后回到平海湾的锚地。

根据香港天文台的气象预报,当晚一股南下的中等强度冷空气将影响到本海域,气温将下降3-4度C,海面将有7-8级的东北风,阵风9级。想到凌晨刚被吹回来的大亚湾外喇叭口效应,风力岂不更强。再往后看,台风“洛坦”一直以西北方向移近,已经越过巴士海峡,形势不容乐观!

上午9时,眼看着行程无期的香香和鱼儿离船返回。接着从南和贝壳也进港另找拖船去了。

11时30分,从南返回带来好消息,饭后拖船到了即开拔。正说着,远处驶来一艘白色的摩托快艇,近看是当地的渔政。靠舷之前领头的官员特意挂上了身份牌,看来来者不善。从南告诉渔政官员这艘形似古怪的帆船着实是地地道道的中国籍,而且是不带任何捕捞工具的非渔业用途船只。来者将信将疑,要求检查证件。从南推说在船长的黑皮包内,人则上岸看病取了,会通知他下午一上班时前去渔政报到。打发走渔政,我们逃离心切。

也就5分钟不到,“粤澄海26222”渔船到了,就像在演惊险片。船上只有四个人,一老一小,木纳的船长,还有一个白白胖胖头发吹得挺有形的家伙,大家的心一下子又凉了。抛到对方渔船上的拖缆一直没接好,渔船上的船长也跑到后甲板忙活,无人控舵的渔船径直拱了过来,大帆船上的人一阵狂喊,纷纷操起家伙冲到船舷,准备碰上以前抵挡一下,好在先前跳到渔船上的从南从进驾驶台转了一把舵,渔船这才贴着大帆船横开了过去。大家都吓得不轻,那个白白胖胖的家伙却似乎若无其事地在一边吐着痰,我们不约而同地都想过去揍他。

后有追兵,时间紧迫,不管了太多了。大帆船的汤家伙计赶紧跳过去自行系好拖绳,走了!

中午12时36分,起锚开动。从南在拖船上导航,大帆船上剩下我、贝壳、二帅和汤家5名船员。出锚地时速度每小时9公里,航向230度,航程读数372公里。13时,升前帆。13时04分升尾帆。换上细一号绳子后的舵把滑轮组灵活多了,再也不需要8个人同时拔河,汤船长终于又可以单人独操了。

13时36分,过大星山,速度每小时9.1公里,航向235度,航程读数379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3口.口口口分,东经114度4口.口口口分。13时50分,GPS显示到了凌晨时的折回点位置,此时速度每小时9.8公里,航向230度,航程读数381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3口.口口口分,东经114度4口.口口口分。

开始通过大亚湾外的喇叭口,风平浪静,一马平川,哪有什么7、8级风。14时20分,与中海集运的“向利”轮在左舷交会,这应该是一艘运载能力一、两千标箱的支线船。

15时36分,驶过大、小三门岛外的青州岛。小岛的高地上有一座灯塔,西南角还有一处贯穿式海蚀岩洞,是一个很容易识别的地标。此时已基本进入深圳海域,惠州方面的渔政可是鞭长莫及了。速度每小时9.8公里,航向216度,航程读数391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2口.口口口分,东经114度4口.口口口分。

海面平稳,拉舵已经成为一种体验式的工作,不需要强制排班了。16时50分,《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打来电话采访此次闽粤航海的行程。

17时36分,太阳落山了。速度每小时10.8公里,航向224度,航程读数420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1口.口口口分,东经114度3口.口口口分。预计晚上20时许过香港岛,想着很快就可以在大帆船上欣赏香港夜景,伙计们都有些兴奋,大帆船上的全体船员很投入地唱起了《水手》和闽南语歌曲《爱情像什么》。

19时10分,一艘灯火通明的大型邮轮从右舷开过,歌舞升平的样子。想起来拖船上孤苦伶仃的从南一定很郁闷,贝壳对着VHF又开唱了起来。

19时24分,在大帆船右舷前方两个立有灯塔的岛屿之间透出远处的一片灯火,这就是香港岛。速度每小时10.6公里,航向220度,航程读数434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1口.口口口分,东经114度2口.口口口分。港岛的灯火时现时掩,到了20时11分,看到远处更大的一片灯火,应该是从横澜与蒲台两个岛屿之间对过去的维多利亚港一角。此外港岛山顶公园上的灯光也很明显了。

21时,汤船长发现船艏水线部位卡住一段枯树状的木头,还有一节木龙,形成不小的阻力,航速慢了一些下来。香港仍在右侧,21时15分,速度每小时9.6公里,航向已调整为276度,航程读数453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0口.口口口分,东经114度1口.口口口分。


25日凌晨2时22分 广东惠东 平海湾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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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中午12时26分 广东惠东 平海湾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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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中午12时39分 广东惠东 平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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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下午14时18分 广东惠州 大亚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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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下午14时38分 广东惠州 大亚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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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下午15时27分 广东惠州 青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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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下午16时00分 广东深圳 南海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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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下午17时21分 南海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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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晚上21时59分 香港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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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  多云转阴

0时0分,甲板上汤家5名船员在操船,大帆船进入了担杆水道,正在接近大蜘洲,风浪有些大,汤船长让前帆落半。速度每小时9.8公里,航向250度,航程读数477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0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5口.口口口分。

这节航程是在香港长洲岛外锚地中穿行,商船密布,伙计们打起精神,不断地用电瓶灯照帆和闪对方,提醒他们避让大帆船。我们谨慎地挨着一艘通体明亮的LNGC驶过,这家伙可碰不得。

凌晨2时30分,大帆船从外侧驶过蜘洲列岛,航行在桂山岛与赤滩岛之间的水道,风浪开始大了起来,估计东北风有4-5级,与拖曳的航向整好又成90度正侧,涌浪也打上来了。这个时辰又逢珠江口退潮,速度减慢到每小时5.8公里,航向325度,航程读数496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0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4口.口口口分。

越往前走航速越来越慢,风浪则越来越大,因为已经到了珠江大喇叭口效应的边缘。两个小时才走了10公里,快到青洲时,想着就要顶风顶浪越航横渡50公里宽的珠江口,其间没有任何的避风屏障,都到了家门口了还是稳妥为好,于是领航的从南决定折回牛头岛锚地避风,等天亮再进港。

4时35分,下锚。位置在北纬22度0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4口.口口口分。

6时40分,起身看日出。风很大,把大帆船上吹得吱吱响,旗帜也都立了起来,中浪,海水浑浊。

8时45分,继续拖行,速度每小时5.6公里,航向306度。

9时30分,大帆船过青洲岛,驶向珠江口的中部。速度每小时6.9公里,航向298度,航程读数509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1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4口.口口口分。海面上的浪都翻了白,涌浪不时从大帆船的船头和左、右舷打了上来,激起两、三米高的浪峰,对此我们都已经熟视无睹了。

11时35分,看到左舷前方珠江口西侧的陆地,奇怪的是又遇到了强劲的逆流,当日是农历十三,不知到这里的潮汐时间是怎么算的。速度降到每小时2.0公里,航程读数520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1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3口.口口口分。

下午13时08分,过珠海九洲岛航道,为了躲避穿梭飞驰的高速客轮,大帆船靠着航道右侧的边缘行驶。航道内有几条小渔船,我们正用电喇叭呼喊请其让开,小渔船上的人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了起来,远离大帆船行驶的航道上有他们的定置网!汤船长慌忙急令伙计们分立船艏两侧和舵舱内随时准备割网保舵。此时位置在北纬22度1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3口.口口口分,航向337度。大帆船安然无恙地拱了过去,小渔船上的人急了,提着一柄菜刀靠近拖船跳了过去,跟掌舵的船长拉扯了起来,拖船一下停了下来,被湍急的潮流与大帆船一前一后地推向大九州岛的岩壁。情况紧急,我头脑中闪现出东山湾口和南澎岛的两次类似险情,莫非此行真到不了终点?!幸亏拖船上的从南挺身而出,将那个暴怒中的老兄的目标转到自己身上,拖船重新顶着流一步步地拖着大帆船朝前行进,其后从南做为人质随小渔船到什么地方讲数去了。

没有了领航,海图和GPS内置的地图比例都比较大,基本失去作用,拖船的船长关键时候又木纳起来,说不清到底去没去过香洲港,来过珠海的贝壳此时也一片空白。大帆船茫然地朝前走着。

14时11分,从南的同事老徐乘飞艇赶到了,登上拖船目测领航。

14时45分,大帆船终于到达珠海市香洲港,在航程一直鲜有露面的小贱猫很精神地跑上甲板晒太阳。GPS最后的航程读数533公里,位置在北纬22度1口.口口口分,东经113度3口.口口口分。

大帆船下锚停泊,经历了9天8夜的海上颠簸,终于躲过拆船、扣船和海上航行遇到的种种劫数,安然回到它的故乡,只是不知道它的下次远航会在什么时候,又会去什么地方。


26日凌晨2时22分 香港大屿山南侧,桂山岛与赤滩岛之间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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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上午9时51分 珠江口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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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上午9时58分 珠江口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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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上午11时38分 珠江口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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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下午14时18分 珠海香州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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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下午14时45分 珠海香洲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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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大帆船进港后,港口领导和一群当地媒体记者登船慰问和采访,忙了一下午。天黑时分,全体航员上岸吃饭喝酒,庆祝航行顺利完成。

与《海底两万里》或《鲁宾逊漂流记》的大团圆结局并不相同。接下去的几天,汤家船员们有条不紊地对大帆船进行全面的整理和清洗,从南忙于应付定置网的理赔以及陪同一拨拨的专家、客户,贝壳自言思维停顿或许正努力寻回做生意的感觉。我则转入第二阶段的调研工作,其间约请了中山大学的人类学者何家祥老师,讨教于珠海市博物馆的李世源书记,专程前往外伶仃岛拜会了热衷木帆船研究的退休水产专家黎惠萍女士……更多的时间则是住在博客的书库里查阅资料。

四天后的黄昏,我和贝壳终于告别了大帆船和汤家伙计,取道深圳飞回厦门。珠海到蛇口的快速客轮上放了半截美国电影《后天》,没有太多的感觉。在蛇口海滨,两个老男人坐在路边啃着快餐,露天咖啡店的萨斯管吹得有些伤感,贝壳讲述起他了情感故事,我则默默地静听。

11月底和12月底,因广船的研究课题又去了两次珠海, 并过境到澳门海事博物馆,似乎每到月末都要前去大帆船报到一次,这个月应该也不例外,毕竟与曾有过香港之约,历史博物馆与海防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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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晚上21时37分  福建云霄列屿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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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日晚上19时25分  深圳蛇口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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