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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的船增重!”一只鸟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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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1 2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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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下夜班的英国医生Annie交给我水手日记,一夜写出一句话:“It’s 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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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e 昨天我喝了12大瓶水。尿意一来稍一犹豫,就不知去了哪里。正午的甲板上白花花睁不开眼睛,只有桅杆遮出点影子,随着船晃摇来摇去。傍晚摘了墨镜,个个像滑雪回来,露着眼镜的太阳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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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下更糟糕,闷得喘不过气来。天一热各种设备耗电增大,发动机开得更频繁,船舱里更热。坐立不安,皮肤挨到的地方都感觉湿答答,不知道是自己湿还是前人湿。吊床的床垫也热瘫了,身体压上去,就听到床垫“嗯~~”地散出一腔热气,松松垮垮地把人兜进去。下午轮休的水手常有一番心理斗争,是上床睡个安稳觉,还是去甲板上在太阳下熬一熬。 甲板上睡不安稳,特别是晚上,热带晚上空气交换一慢,风小的几乎感觉不到,每个小时都会换帆换舷,刚睡得手脚酸麻就被叫起来哆哆嗦嗦挪地方。 换帆换舷时首先把前舱盖关严,贪凉快睡在帆室的人一开始丝毫不觉得,一分钟后温度骤升20度,只见人们浑身大汗逃出帆室,交流着最后一分钟各自那湿漉漉的噩梦。 写到这里,风又停了,天地间只剩海水在热情地蒸发着。
风停比赛不停,几艘船在导航电脑上躲躲闪闪折磨着彼此神经。头晕目眩,迷糊听见船长探头大喊一声,“XX船比我们快一节!” 一喊提神醒脑,甲板上重打精神查帆,查舵,四面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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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海龟从近处探出头来瞥了我们一眼,又埋下头去,两个前臂同时一划,像是扇了下翅膀,超到了我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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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到我们前面的有海龟、海豚、各种海鸟,还有一条鱿鱼,不知它是怎么把自己弄到一米五高的甲板上的,可能是Puppy叼上来做船费。 Puppy是新任的“SANYA”(前任SANYA),它翅膀长开足有一米五,漆黑颀长。嘴长近30厘米,嘴尖略向下弯,一看就是那种浪里讨生活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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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蹼抓在侧支索撑臂上,或蹲在桅杆顶,时不时埋头整整羽毛,大部分时间盯着一个方向,像是海边教堂尖顶上指示风向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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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风帮着压舷!”Wendy在下面指责它。 新SANYA有点拉美原著的豪迈,兴之所至,想拉就拉,不大的甲板得空出一块地方避开它的大小“炮弹”。Wendy一天中了两发,金灿灿的头发上一小片白花花。好彩头! “别给我的船增重!”Wendy的怒点既怪又有高度。 船偶尔激起飞鱼,几条银白的小鱼长开翅鳍,神经质一样抖着飞。SANYA从三十米高一个猛子跃下,翅膀收紧在身边,直到甲板上方两米处才陡然展开,头一抬,身体凌厉地在空中折出90度,翅风扇得人脸一辣,它已贴着海面追向慌张的飞鱼。最后一条飞鱼飞得犹豫,SANYA追上一口叼住冲天而起。不知去哪饱餐一顿后又回到桅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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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哗啦啦一阵响,SANYA从桅杆上掉到了甲板上,又掉进了帆舱里。帆舱里睡觉的水手一阵大呼小叫,估计宾主都以为做了怪梦。陈蔚从小跟着妈妈进出鼓浪屿上动物园,下去轻轻捏住SANYA翅膀把它抱出来放回水里。 SANYA在水上纠结了一番后,迎着月亮飞远了。 “下次来告诉我风在哪?”Wendy喊。

作者: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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